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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阎纲老师送照片
□卜文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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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事情还得从2024年6月份说起,曹谷溪老师微信传来一张照片,内容是1984年12月中国作协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期间的合影,照片上依次是曹谷溪、袁鹰、阎纲,拍摄地是京西宾馆。
  当时,谷溪老师嘱我将这张珍贵的照片传给阎纲老师。看了照片,我随即将电子版传给了阎老师。收到照片后,阎老师回信:“文哲!收到了,照片珍贵,非常感谢!我耳背,给你添麻烦了,过意不去!”
  后来屡次翻看照片,我才渐渐体味到了两位老师所说的珍贵所指。1984年,距今已悠悠四十载,往事定格成为永恒的纪念。半年后,我心中萌发了给阎老师送照片的念头。
  年末的一天,我和阎老师约好给他送照片。一进门看到阎老师还在与友人校对即将付梓的新书《我在场》的书稿。阎老师看到纸质的照片时,脸上浮现出盈盈笑意。他感叹道:“谷溪我很熟悉,袁鹰那时还不认识,照相的时候把袁鹰拉过来。后来熟悉了,发觉袁鹰是个好人,很温厚。”阎老师很喜欢这张照片,示意我在相框的背面写上详细的照片信息。
  我请阎老师签名时,将我的笔递给阎老师。他将我的笔退了回来,执意用自己的笔签。我瞬间明白,阎老师和他的笔几十年来,已经习惯性形成了肌肉记忆,也就用顺手了。我在想,勤于笔耕的每一刻,仿佛这笔与他建立了契合的向度。就如农民播撒种子后默默耕耘,勤勤恳恳,农具用惯了便感觉很“攒劲”——这应当是一个道理。
  言谈中,我观察到了一些细微之处。阎老师的签名方式是极为少见的:大拇指与食指合力,将笔顶在虎口处,从左往右倒着写,先写自己的名字、年龄,再写“留念、参阅”等字样,最后才是赠阅者的名字。
  送完照片,阎老师开门见山地问我,你主要写什么题材的作品,是否出书了?听到前辈这样的问候,我内心无比温暖。我深知,这是前辈对晚辈的殷切厚望。我在感到压力的同时,无形中也有了某种精神上的感召,应当在写作时愈加勤奋。
  阎老师在评论和散文领域着力最多,近年来出版了《我还活着》《礼泉作家记盛》《礼泉作家论》等书,春节时又出版了《我在场》。我惊异于他是如何在身体虚弱的状态下仍然保持旺盛的创作力。阎老师坦言,他最初受恩师侯金镜的影响,塑造了平和中正的评论观。
  谈及创作七十多年的经验,他用曾经给自己立的十条规矩作答,言辞恳切。特别是其中不要动笔的忠告发人深省:“没有独特的发现,没有触动自己的灵魂,不要动笔。”“没有把此作者同彼作者以及该作者以往的作品区别开来,不要动笔。”
  阎老师还谆谆教导,要多读多写,精读,反复读,要把侧重点放在阅读上。如今,九十三岁高龄的他还保持着阅读的习惯。
  作为文学的在场者,阎老师还有一个身份——编辑。编辑是“为人做嫁衣”的,但阎老师却自得其乐,不遗余力地扶持新人。在他眼里,新人是冉冉升起的希望,充满着无限可能。阎老师甘当人梯,甘做作家们的伯乐,鞭辟入里地指出许多作品的闪光与不足,助推了很多后来闪耀文坛的作家。像1983年“走出潼关去”的先声号召,就是一例。十年后,“陕军东征”叫响全国,阎老师功不可没。回到故乡后,他发挥余热,致力于县区文学的评荐,回报乡梓。
  交流的间隙,阎老师提议合影留念,特别提及要拍到身后的鲁迅像。我回头一看,原来是一幅鲁迅的肖像漫画。阎老师对鲁迅充满爱戴与敬仰,这样的情感在阎老师多年的创作与评论原则里可以窥见一二。鲁迅精神滋养着他的文学道路,这或许是一个作家对另一个作家的照耀与启迪。
  在交谈中,往往谈到一些细节,他会特意严谨地翻书找出更多的细节,不断地指引着使我的问题落到实处,并嘱咐我拍下来回头可以再看看。这种亲力亲为、不厌其烦、平等相待的精神,着实使我这个晚辈感佩不已。
  临别之际,阎老师先是从门边一点点探出头来,缓缓挥手告别多次,依依不舍目送我们。我挥手回应,那一刻,我似乎寻觅到了那张照片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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